袁鹏 2011年1月18日至21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美,这是自1997年江泽民主席对美正式国事访问以来,时隔十四年,中国最高领导人的首次对美国事访问. 在阅历了2009年的高开高走和2010年的渐入佳境等几番曲折之后,中美关系正处于一个历史的分岔口和关键节点.此访是在中美关系承前启后、承前启后这一大时空背景下的一次访问.因此,此访首先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另外,中美目前有很多战略不合,一些矛盾、摩擦需要双方去务虚地面对和解决,需要增信释疑. 此访如何叫成功? 美国前国家安全参谋布热津斯基把此访同邓小平三十年前的访美相类比,自有其意义.小平访美是开启了中美关系畸形化进程;此访则是在中美关系遭受了一些暗礁、湍流后重新定位、重回正轨的一次努力. 双方都在踊跃努力,确保此访胜利.无论是美国防长盖茨访华仍是中国外长杨洁篪访美,都可以更宏观地看成是胡主席访美的有机组成局部.此访之所以主要,在于多少个特别起因跟义务. 第一,美方对中国有很深的战略疑虑.对于2010年产生的一些事件,美方有不同的解读,包含中国狂妄论、中国自负论、中国强势论,各种各样的论调甚嚣尘上.美方在思考:中国是不是变了?中国是否还继续坚持改造开放、和平发展战略以及韬光养晦的外交方针?中国是否还把中美关系当成最重要的外交关系去保护?中国在亚太地区会同美国如何相处……美方很愿望通过这次来访得到一些解答. 中方同样也有怀疑.最近一段时光,美国在中国周边的一系列布局到底是针对中国,还是有其余考虑?美国在中国周边合纵连横是不是对华构筑战略包抄圈?美国是否盘算通过向国民币汇率施压导致中国金融范畴涌现问题,延迟中国崛起的进程?美国事不是已经开端改变过去建设性协作的对华战略?是否已从前年的示好,转向后来的示强,并将一味地强硬下去……中国也冀望得到美方的回答. 所以,从这个意思上说,第一项的任务就是战略”再保障”,互相坦诚沟通,增信释疑. 第二,中美正面对一系列的问题.美国关注朝核、伊核、苏丹、缅甸、人民币汇率问题等;而中国关注美对台军售、出口管制、市场经济地位等.双方都有一个很长的问题清单需要去解决,至少去治理.同时,对双方共同关怀的问题,有共同利益的领域,需要通过此访去发掘,为未来的发展扶植新的共同的泥土. 第三,此访受到全世界的关注.当前,中美关系已经超越了双边范围,已经具备全局意义.此访到底意味着中美可能尽弃前嫌,重新携手迈向未来三十年?还是逝世结解不开,回归到一个全面的战略反抗?因此,这次访问也拥有给全世界传递积极信息的一个象征性的意义. 其中,笔者以为最重要的是规划未来.两国关系既有的三十年战略伙伴框架,是否适应新时期中美关系的发展需要?如果不是,我们应该如何重新规划未来?新的战略稳定需要做哪些努力?总之,此访既有象征意义,又有实质性意义;既有总结过去,也有瞻望未来;既要解决当前实际性问题,也要思考一些更深远、更深刻的框架性问题. 此次重要的拜访确定会有某种成果体现,至于其详细形式,是结合公报、联合申明还是消息公报等等,我们将刮目相待.然而,更重要的不是情势,而是本质,即双方在哪些问题上能达成具体的结果.最重要的成果将是经由深度沟通后,中美关系能增信释疑,重回正轨.这个成果如能实现,那么此访就应当说是美满的.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能推进一些问题的具体解决,并为两国久远发展设立一些框架,当然更好.一方面,我们要高度器重它的成果,一方面也要有公道的期待.我们不要对一次国是访问寄托过高的等待,给它注入太多的内容.中美关系究竟已经超出了某一位领导人的某一次访问就可以改变历史的那个时代. 中美关系新定位 在美国霸权体系的状况下,中国已经比较成功地和平发展了三十年.这已经是人类历史上,不同文化状态、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阶段的两个大国长期和平共处的一个奇观.问题是:从现在开始,中国还能不能在这个体系下继续生存和发展? 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个变化就是中国的疾速发展,对世界的冲击力很大.尤其是对当前唯一超级大国 美国的冲击力更大.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最乐观估量中国GDP成为世界第二是在2015年,我们整整提前了五年实现了这一预期,比许多中国人的预期也更快.这跟金融危机暴发有一定关系.但不论是什么原因,中国力气的回升跟美国遭碰到的窘境造成反差,这种反差导致彼此心态发生变化. 如果中国比以前更加自信,那么美国显得比以前更加浮躁.这种心态的变化使得两国关系同以前比拟出现了变化.过去两国关系发展的准则、框架、准则是否实用现在和未来的关系,中国成功地跟美国共处了三十年,从今往后还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能否做到,我感到取决于两国的互动,取决于中国能否有效制订和计划新时期的对美外交.未来中美两国能不能防止历史上大国之间由摩擦到抗衡的”宿命”,取决于两国的努力. 第二,寰球化时代,要挟多元化、信息化、多极化,国与国彼此之间彼此依存度增添.中美经贸3800亿的范围,中国的巨额美国债务,使得两国经贸关联唇齿相依.这就引出一个问题:政治上,两国在这个多元化时期里,正如奥巴马所说,都在追求”多伙伴的世界”,彼此固然不必定成为友人,但也不必要成为对手,大家完整能够成为伙伴 搭档是可分可合的,但为了独特的好处,大家至少可以临时在一起朝好的方向尽力. 威逼多元化象征着美国还难以把中国定位成重要的策略对手.由于,美国目前至少面临着四重挑战:首先,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巴基斯坦反恐局面、朝核问题、伊核问题等保险关心,都须要中国的配合、配合、支持和和谐.其次,美国需要重建海内经济基本,以此解脱金融危机的影响.重振经济不仅关系到奥巴马个人的前程,也关系到美国霸权的将来.美国无法承当中美全面反目的代价,需要中美联袂共同实现双边经贸以及全球经贸的再平衡.再次,美国面临气象变更、等一系列全球性议题,肩负引导义务,如果缺少中国的支撑就很难有所作为.如果实现不了对这些详细问题的领导权,何谈对全世界的领导?最后,美国面临着新兴大国的群体性突起.在这方面,中国仿佛是一个标记,但中国毫不是独一的新兴大国,至少有””.面对群体性崛起大国的共同挑战,美国无奈集中所有的资源、精神凑合中国.这些都决议着它必需找到新的前途和措施跟中国打交道.这是中美可以寻求持续和安稳定发展的一个重要背景. 第三,在新时代,两国领导人也应该存在新的战略思维、视线和胸怀,也应该用新的视野来对待两国关系. 最后,中美关系既是双边关系也是全球关系.全球有良多事件等着中美共同去努力应答和解决.如果因双边矛盾而置全局责任于不顾,中美都负不起这个责任.两国的这层顾虑也有利于把持危机. 我们有理由相信,两国可以找到新的合作基础和稳固的方向,使两国关系继续向前推进.不过,推动以后的前途是什么?谁都不晓得.但是中美合作已经走过三十年,再走三十年,就已经算是成功.我们不能过于拘泥是否成功,而疏忽了过程.有人老想追求幸福,却忽视了身边一点一滴的幸福,殊不知把一点一滴的幸福累积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幸福.换句话说,重要的是如何掌握中美之间一点一滴的合作机遇,没有必要老想着未来是什么样.如果老想着未来会成为对手,成为敌人,那么不仅未来不畅快,全部过程中也都不干脆. 美国”重返亚洲”的战略考量 从历史来看,美国的战略轨迹就是一个自西向东的过程.冷战时期战略重心在欧洲,围堵苏联.暗斗后,跟着苏联的崩溃,西线压力减少,继而北约东扩、科索沃战役停止,西线已没有太多安全隐患;另一方面,东亚的很多战略安全问题没有解决,并且东亚地区经济腾飞,经济重心也在往这个地区偏移.因此,美国已经开始思考战略重心是否东移的问题.小布什上台之初原想压缩战略资源,可是因为突发”9 11″事件,被迫把美国的战略资源调剂的冲动转向了中东. 不外,历史的车轮还是前进的,东亚地区的发展日益迈进,世界权利、经济、战略的重心都在朝这个处所倾斜.美国战略重返东亚是在实现一个历史的逻辑,是一个长时段内天然的进程,只是从前没有前提或者没有紧急性而搁置了.自奥巴立刻台后,伊拉克的撤军问题逐步缓解,美国就趁势加速这个过程.同时,美国也有一些事实斟酌. 其一,这一地区新兴或振兴大国如中国、印度、俄罗斯都在崛起.如果美国放任自流不加大投入,它在这一地区的主导地位有可能受到冲击和影响. 其二,这一地域盟国体制呈现了松动的趋势,日美抵触、韩美矛盾,前几年到了白热化的水平.日本思考脱美入亚,提出东亚共同体构想,韩国想表演东北亚均衡者的角色,多多少少显示出想跳出美国手心、寻求独破自主发展的激动.假如美国不施以重手任由盟国系统疏松,美国的主导位置同样面临着宏大的挑衅. 其三,除了战略和平安的考量之外,美国重返东亚的重要因素就是经济上的考虑.奥巴马山盟海誓提出未来五年的出口倍增目标.知易行难,要实现这个目标,无法寄托于同样处于经济危机背景下的欧洲,只能把生机寄托于亚太.除了中国,这一地区出现了一系列新兴市场,印度、越南都在崛起、印尼也在起飞. 综合起来说,美国对东亚有四大担心.一是担心有其他大国主导东亚,代替美国的地位;二是东亚联盟体系崩盘,减弱美国地区影响;三是担忧地区热门失控,烦扰美国在其他地区的布局;四是避免区域经济一体化走得过快,排挤美国地区利益.过去几年,这四大担心全体出现,其中经济一体化是最成功的,不仅表示在中日韩、中国 东盟经贸领域,最深入地还表现在金融领域,好比,中国和东亚六个国家切磋货泉调换协定、清迈倡导、湄公河打算等等.在这种背景下,美国确切担心被排斥,因而通过三个方法想挽回一程. 首先,继承强化APEC的主导地位.APEC始终是由美国主导的,放大它的作用,盼望仍由APEC来主导东亚一体化,而不是由其他组织主导;其次,提倡跨伙伴关系 ,从新搭建以美国为主导、有志愿的伙伴国参加的一个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关系;再次,就是通过双边渠道,构建双边自贸区 构建美韩、美新,甚至推动美台自贸区. 因此,奥巴马政府的战略重心东移亚太或者东亚是综合性因素作用的成果,而不是简略的冲中国而来的,当然中国因素在其中占领重要地位.毕竟中国是东亚地区最主要的新兴大国,而中国因素又为美国尽快重返东亚供给了很好的借口. 中国要接收现实自动开翻新局面 美国虽然宣称一直没有丢掉东亚,但既然是所谓”重返亚洲”,多少也反应了客观事实.此前,美国大批精力、资源一直投在中东,对东亚地区绝对忽视,导致东亚形成了自己的内在发展步调.美国要想在短时期内回归,必须找到切入点,安全议题是很好的切入点.看到中国与其他一些国家在主权和国土上存在矛盾,美国就大加应用. 当初看来,美国前一段做得比拟成功,实现了预期目的,但并不是说取得了全面成功,因为这些目标的基础并不坚固.换句话说,美国进来当前能给这个地区带来和平还是更大的动荡,值得视察.美国没有到来之前,这一地区的要害词是经济发展、崛起、一体化和合作.最近两年的症结词变成了抵触、军演和战斗.美国到底能带来什么?未来东亚由谁主导,归根结底还是看谁能给这一地区带来经济繁华. 去年美国重返东亚的进程与众不同地敏捷温柔利,简直是一夜之间,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得出一个达观的论断. 第一,咱们要信任过去十年中国的周边外交所获得的重大成绩.过去十年间,我们经营周边,比方东盟自贸区、中日韩、上合组织等等的努力,不要因为美国一夜重来就全盘否认.需要看到中国十年的努力不会空费,中国与东亚国度构成的一些内在接洽,已不是某个外来权势能一夜之间改变的.美国军事上的重返,转变不了中国同东亚国家经济上的连通,这是个基础现实. 第二,美国的重返看似各国都很欢送,一些中小国家确实有借美国对抗中国的考虑.但为了制衡中国而顺势引美入室,并不表现没有戒心和顾虑.比如越南担心美国进入会对其社会轨制不利,担心过于依附美国而失去中国,因此在安全上靠美,经济上靠华,政治上靠东盟,根本格局不会改变.其他国家莫不如斯. 如果美国自认为其他国家欢迎它的到来,就乐不可支,置中国于不顾,把中国推向对立面,那么美国将犯与当年进入中东时同样的毛病.如果美国在本日东亚不发挥建设性作用而一味发挥损坏性作用,或者把锋芒过错对准中国,也会得失相当.从美国的角度来看,理智的办法是进入东亚后全面发展关系,否则半年、一年之后,就绝不会像进入时那样一路顺风.在东亚地区,经济利益还是最高利益,谁能给大家带来经济红利,才是久长的考量.美国可能把这个地区当成未来的出口市场,而中国能给地区各国带来投资、市场等等,地区各国对此势必会衡量,而且,一些国家跟美国也不是没有芥蒂和矛盾的. 所以,中国要预防自己对号入座,把自己摆在美国的对峙面,甚至摆在其他小国的对立面,否则就把两股气力人为挤在一起,这个困难就没法破解.中国要坚持必要的战略自信,掌握基本的战略格局,然后深刻剖析这个地区的主次矛盾,擅长捉住各种机会,这是我们看待东亚新变局的一个基本门路. 有美国介入的东亚已是事实,美国一直把本人当成亚太的一员,中国则是自然的亚太国家,中国没有否定美国在亚太的存在,只是期待它能施展建设性作用.中美需要彼此确认对方合理的身份,实现在重要问题上的让步、沟通. 中国过去十年在周边进行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努力,不能因为美国的一夜重返而乱了方寸,松动了一些既有的战略布局.不能因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损失对大战略的断定,也不要因此而鼠肚鸡肠,不要因为美国跟这些国家好,我们就与这些国家交恶.这不是一个零和游戏,应该从双赢的角度去规划和思考. 首先,一定要保持睦邻政策,对周边国家要广大、宽容,别平易近人,多一点容纳,而后把经济上的上风放大,还要挖掘文明相通的地方,加大树立政治互信,做好这些,沉着察看美国在东亚的一举一动,最后破局的是要实现三赢,即中美邻共赢. 其次,中美是否与第三方建立协调的关系,不被第三方牵着鼻子走.东亚峰会是一个契机,美国进入东亚峰会后,中国幻想的格式是既能实现中美沟通,又能同周边周家沟通调和,共同解决这一地区面临的问题.这是一个必须思考,以及求实面对的新局势. 第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们也可以拓展同其他区域的经贸合作,比如对欧洲,通过对欧洲债权的支援,通过中法之间的经济合作、中欧论坛、中国领导人的访问,开拓新天地.世界市场足够辽阔.保留既有优势,放眼更大天地,整盘棋就活了,不至于局限在东亚斗气、斗计,自己伤了肝火,对方还没有伤元气. 相关的主题文章: